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麗麗的美國夢

cs 5.5 序號  國考  英文教學

       星期四,晚上七點半,我坐在北京餐廳小包廂,同席的還有研究所同學老查、麗麗。


       老查留個小平頭、精明幹練活力旺盛,目前在某家不小的律所當合夥人;麗麗三十多歲,我們把她當小妹,回中國之後一直在香港外所工作,這幾個月爸爸重病,申請留職停薪回來陪爸爸。 


        在GWU Law School唸書時,隻有我一個孤零零台灣人,第一次自我介紹時,我說道:「I come from Taiwan. 突然冒出個聲音接著:「part of China.」,真不識相!我立刻大聲反擊回去,那個人就是以天子腳下自居的老查,不打不相識,後來兩個政治立場完全不同的人,居然井水不犯河水處得相當好。 


        畢業後,我頭也不回返回台灣,他們則把握機會留在美國,老查到一家事務所當廉價勞工;麗麗懷抱著濃厚飛黃騰達美國夢,先是到哈佛當研究員,再繼續去Berkeley唸書,之後還搭上個有公民身份和好工作的台灣男人。 


        這幾年,中國某些方面的進步速度讓人難以想像,我這趟到北京,多少也是尋求合作機會:


      「老查,我這次除了辦轉所,也看看咱們有沒有什麼合作機會,ECFA也簽了、也選了你們滿意的總統人選,你關係好,看看有什麼好機會吧。」 


     「陳少爺,咱們老同學了說句實在話,中國國內、日本韓國都做不完,怎麼會想做到台灣呢?台灣太小了,而且台商的目光短淺,隻搞小項目,拿錢又不乾脆,我們連在這兒都不太想接台商的生意呢。」唸書時,他們看我整天一副悠閒樣,便起鬨取了個陳少爺的綽號,就叫到現在了。 


     「不說了,不說了,麗麗呢?我們本來都以為妳會嫁在美國的,之前去舊金山找妳,我看那個台灣男人對妳很好啊?」 


     「他對我是真的好,沒話講,我把他搞丟的。」麗麗陪重病癌末的爸爸,情緒已經夠低落了,大辣辣的老查又哪壺不提提哪壺,輕易翻閱到人家最痛苦的那一頁。 


      麗麗是在Berkeley認識那個台灣男生,他是Berkeley校友,畢業後在矽谷工作,男人家世背景很好,在台灣過慣舒服的日子,他並不喜歡美國,準備打道回台的時候,認識了麗麗。     


      男人瘋狂愛著她,總是傻傻的用動作說明有多喜歡她,麗麗睡著了,他還像孩子般不放心地牽著她的手,用餐的時候興味盎然細細看著她,好像她在吃什麼山珍海味一樣,知道麗麗愛吃麵點,吃到舊金山的清真一條龍都認識他們了。 


      男人爲了她無怨無悔做任何事,愛到毫無尊嚴,他知道麗麗要身份,低聲下氣拜託她嫁給他,取得身分後就可以和他離婚。 麗麗不愛他,又覺得放掉可惜,就這麼邊耗著邊劈腿不斷,消磨掉男人的尊嚴耐性,後來,他和一個台灣留學生結婚,現在養兩個孩子,住在灣區花園大房子裡,也算是實現了美國夢。


     「妳當時爲什麼沒有爲了綠卡和他結婚呢?美國不是妳的夢嗎?」酒越喝越多,空氣中有著唏噓。PDF2Word 


     「老查,我是有美國夢沒錯,可是我還是有良心,不想害他啊,我不能不識相的拖著他,如果嫁給他取得身份再離開他,這樣欠他的幾輩子都還不完,美國夢就是這樣,往往想留下來的回來了,想回來的卻沒回來。」麗麗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,她個子高瘦,一頭棕色大波浪捲髮,除了神色疲累憔悴,算是個美女。 


     「他跟那個女生交往的時候妳知道嗎?」好複雜的故事,我的頭好暈。 


     Capturetyle="font-family: '新細明體','serif';">「那女生是來唸語言學校的,在台灣唸個沒聽過的學校、個性很小女人,她願意做飯給他吃、整天什麼事都不做,陪他看球賽、在一旁默默陪他運動,這都是我不可能爲他做的,我自己的事太多了。」麗麗黯然說道,「當初是我主動開口離開他的,知道有人會對他好,就放手了,不然他那麼傻,又被人欺負了怎麼辦?分手的時候,他啜泣說著:『妳要好好照顧自己,我再也不能照顧妳了。」 


      麗麗的美國夢,在家裡遭逢意外結束,她是獨生女,不得不回中國,這些年,媽媽走了,爸爸又生病,她一個人在香港打拼,不能說不辛苦。 


     「好多年過去了,回中國後我決定絕口不提這件事,在外所壓力很大,交往的幾段感情也都沒結果,我發現我最愛的是他,思念總是遠渡重洋從太平洋滾滾而來,那時候卻已經太晚了,幸福曾經來過,是我沒有好好把握住的。」


      愛上一個人僅僅是因為想要對他好,告別一個人是因為想要為他好,最困難和最難得的是互相喜歡,愛與不愛卻都不是能夠選擇的事情。 


      麗麗在事業成就很好,不難想像她這幾年有多拼命,時間應該像是光速賽跑般在進行,「很多事都是timing的問題,如果我可以晚幾年遇到他,不是那麼幼稚自私的年紀,我一定也會努力像她對他,那麼好;那張紅毯子本來應該是我跟他一起走的,卻終究沒辦法在一起。


      這幾年來,有時候我覺得好像隻是睡了一場長覺,醒來一切都人事全非,那些年一心想要在舊金山留下來,回來後,常常想著如果當初嫁給他,住在灣區的日子又會是怎樣呢。 


      但是至少當時我是對得起自己,沒有落人口實、沒有投機取巧,沒有貪小便宜要了不想要的心。」時間如江河嘩啦啦地過,誰都無法回頭,一旦離開了一個場景,它就成為一個回憶的故事了,而生命不該像本回憶錄,時間的流河一直向前淌淌而去,關於那段故事已經付梓,成為上一本日記的事了。 


     「去年去舊金山出差,我不敢找他,隻看了一些以前的朋友,聽到他現在家庭很幸福,我就欣慰了,讓他幸福快樂,就是我對他最好的愛,記得我們有要好一陣子的運氣,就夠了。」 


      麗麗的眼睛終於再沒有眼淚,我們走出餐廳,沒人提議再去喝一杯,北京天空灰撲撲,我們悶著頭走路,月光曬著臉,總是在經歷一些事之後才知道,有個人低頭安靜溫暖走在你身邊,是多麼奢侈的幸福。 


      我坐隔天的班機離去,星期六,北京降下六十一年來最大的暴雨,而人生就是這樣吧,是不是這個人,會不會遇上這場雨,一切都是timing的問題。
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SylrKd0XDik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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